在线教育股雪崩!高途裁员、作业帮暂缓招聘“双减”政策出台在即

在线教育股雪崩!高途裁员、作业帮暂缓招聘“双减”政策出台在即

今年以来,针对校外培训机构的监管已经“山雨欲来风满楼”,机构也纷纷传出裁员的消息。

5月26日有报道称,作业帮IPO暂缓并且暂停了辅导、销售等岗位的人员招聘。5月28日,有消息传出,高途创始人、董事长兼CEO陈向东召开了内部员工会,宣布高途课堂将裁员30%。稍早前VIPKID传出业务和人员调整,包括中外教培优在内的部分业务,裁员比例高达50%。

从市场情绪看,这场正在路上的“大整顿”已是势不可当。当教育变成生意,资本逐利性下,K12校外培训市场的浮躁和畸形,也让监管态度发生变化。“春江水暖鸭先知”,无论后续监管细则会祭出怎样的雷霆手段,资本市场已经降温。

5月28日,在线教育股普跌。港股市场,天立教育(01773.HK)跌8.76%,新东方在线(01797.HK)跌7.62%,希望教育(01765.HK)跌4.17%,思考乐教育(01769.HK)跌4.09%。多家在美上市的教育类中概股,开盘集体下挫,其中高途集团(GOTU.US)一度跌超6%。截至5月31日午间,高途集团持续下跌3.44%,新东方在线跌3.65%,希望教育跌0.87%。

随着资本退潮,营销监管加强,在线教育机构的扩张之势受挫,与之而来的“大裁员”也开始涌动。多家头部教育机构传出或裁员、或停止招聘的消息。

曾经大热的K12赛道,进入冰冻期。经历过野蛮生长的教培机构,路在何方?资本化之路将受到怎样的影响?一切只能“且战且转”。

“双减”意见审议通过,校外减负“大棒”或将落下

5月21日下午,中央全面深化改革委员会第十九次会议审议通过了《关于进一步减轻义务教育阶段学生作业负担和校外培训负担的意见》。由此,教育培训行业备受关注的“双减”(减轻义务教育阶段学生作业负担、减轻校外培训负担)政策即将正式落地。

会议强调,义务教育最突出的问题之一是中小学生负担太重,短视化、功利化问题没有根本解决。特别是校外培训机构无序发展,“校内减负、校外增负”现象突出。减轻学生负担,根本之策在于全面提高学校教学质量,做到应教尽教,强化学校教育的主阵地作用。

在规范校外培训机构方面,会议指出,坚持从严治理,对存在不符合资质、管理混乱、借机敛财、虚假宣传、与学校勾连牟利等问题的机构,要严肃查处。要明确培训机构收费标准,加强预收费监管,严禁随意资本化运作。

受上述消息影响, 美国时间5月21日,美股在线教育板块集体下挫,截至当日收盘,好未来跌幅超10%、新东方跌幅超5%、高途跌幅超10%。

有教育圈人士预测,“双减”政策最晚将在7月发布。

3月,中国民办教育协会会长刘林曾在一次教育峰会上发言时称,随着“双减”相关政策文件逐步出台,K12培训相关教育机构、培训平台的可持续发展将受到重大影响,生存成长空间会被压缩,集中于K12的大量投资将不得不转向互联网教育其他赛道,从而带动整个行业的发展空间进一步重组。

5月24日,一张截图突然在业内流传,其中内容称,北京市海淀区教委近期开会,即将出台“双减”政策,最晚7月底将执行“三不”政策:假期不让上课、学科类和素质教育类培训机构不让上市、不让做广告。

虽然5月25日北京海淀区教委迅速对此说法“辟谣”。但是,中概教育股普遍下挫。其中新东方股价下跌18%、好未来下跌17%,高途下跌了12%。

传闻中的“三不”政策并未明确出台,但其震慑力已经开始发酵。

5月26日消息,有报道称,作业帮IPO暂缓并且暂停了辅导、销售等岗位的人员招聘。

此前,据彭博消息,作业帮任命欢聚集团原CFO金秉担任公司CFO,并就IPO进行筹备,最快可能于今年下半年IPO。

作业帮方面对外称,IPO没有时间表,关于CFO一事不予置评。

《商学院》记者就IPO暂缓、暑期招生、业务转型等问题联系了作业帮方面,但截至发稿尚未收到回复。

由于政策的不明朗,上市成本和风险极高的作业帮,或正在观望。

除了稍早前VIPKID传出业务和人员调整,包括中外教培优在内的部分业务,裁员比例高达50%。此次的裁员消息来自高途课堂。

5月28日,有消息传出,高途创始人、董事长兼CEO陈向东召开了内部员工会,宣布高途课堂将裁员30%。后高途课堂对外称,此次受波及的主要是旗下的小早启蒙业务调整。

高途课堂品牌公关方面向《商学院》记者称,小早启蒙主要是针对3~8岁儿童开展相关的启蒙服务。根据将于6月1日正式实施的《未成年人保护法》第33条,幼儿园、校外培训机构不得对学龄前未成年人进行小学课程教育。因此,公司决定停止小早启蒙面向3-6岁儿童的招生工作,并据此对组织架构和人员进行调整。

早教业务本身并非高途课堂支柱业务,与小早启蒙受到的监管限制相比,此次“双减”政策主要针对的义务教育阶段K12赛道,将对高途课堂业务产生更大影响。

关于K12阶段业务是否会受裁员风波影响,以及招聘工作是否在正常进行等问题,高途课堂并未回应。

减负政策下的“后遗症”

教培机构在近一年之内,经历了冰火两重天。

中国教育在线总编辑陈志文向《商学院》记者表示,中央这次会议态度很明确,首先,界定了义务教育阶段要减轻负担,这意味着高中阶段该有的负担还得有。第二,负担指校内的作业负担和校外的课外辅导,在治理上思路非常清楚。首先,强调做好校内教育,最大可能在校内解决教育需求,其次才是校外辅导机构的治理。

在陈志文看来,教培机构发展到今天“不得不整”的地步,有多种原因造成。其中,有三点最为重要。

首先,我们需要承认和面对一个现实,中国家长对孩子的教育的重视。这种极度重视也导致补习班成为一部分人的“刚需”。

其次,不恰当的治理政策,尤其是“一刀切”的减负政策,把一些合理的、更高教育的追求挤出校外,为校外培训机构的发展,甚至成为“刚需”创造了条件。

第三,资本的逐利、过度市场化驱动,也是教培市场高速发展、畸形发展的重要原因。

陈志文指出,资本逐利无可厚非,但是在教育领域,更多的是害,而不是利。比如,资本是逐利的,在这一机制的驱使下,对教师的考核,核心之一是续课率,教培机构的所有教师都是销售,导致很多老师不得不讨好学生。在这种考核体系下,师生关系被严重扭曲,毒害的是学生,是中国的教育。

“要想改变这种现状,第一要在政策上,解决好校内主战场问题,在校内满足不同学生的教育需求。”陈志文说道。

综合治理,为培训热“降温”

要为“培训热”降温,一方面需要提高校内教学质量,使之发挥好教学主阵地作用,一方面还要从选拔和评价机制上去功利化。

北京民办教育协会副会长、中国民办教育协会研究分会副理事长马学雷在接受《商学院》记者采访时表示,减负还需要进一步提倡,特别是低幼年龄段学生的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非常关键。在义务教育阶段的减负,是教育界的共识。但是,历史上一些减负措施并不科学,比如“三点半”放学的政策就没有系统考虑。

马学雷指出,虽然在形式上减负了,但是评价制度没有跟上,实际上是把学生从校内推向了校外学科培训班,增加了校外培训负担。以前的义务教育阶段升学选拔制度,允许学校以各种竞赛成绩来筛选生源“掐尖”,导致培训机构的竞赛培训热。

目前教育评价、招生考试制度,义务教育均衡发展的改革也都在进行。比如北京的多校划片,上海全面推行“公民同招”,以及2021年开始,示范性高中招生名额65%以上,直接分配到区,分配到普通初中校。

其次,增加课后服务、提高课堂教学质量、作业布置质量等,从校内教育提质,实现真正的人才培养。

“从2012年以来,高考改革的目的,第一是有利于人才培养,第二是有利于高校选拔人才,第三才是社会公平公正。希望更加侧重于效率。而在义务教育阶段,则更加重视社会公平,教育资源要趋向于均衡分配。这也与人的成长阶段有关,当一个人心智成熟时,可以承受竞争的压力、优胜劣汰的结果,但是,如果过度竞争发生在低幼阶段,这对个体身心发展是有害的。”马学雷说道。

有什么样的评价指挥棒,就有什么样的办学导向。目前对学校的评价体系也在改革。

2020年,国务院颁布的《深化新时代教育评价改革总体方案》提出,完善立德树人体制机制,扭转不科学的教育评价导向,坚决克服唯分数、唯升学、唯文凭、唯论文、唯帽子的顽瘴痼疾,提高教育治理能力和水平等。

今年3月,教育部等部门出台了《义务教育质量评价指南》,提出了不给学校下达升学指标,不单纯以升学率评价学校、校长和教师;不得举办重点学校;不公布、不炒作中高考状元、升学率。

通过校内改革,校外治理,让培训市场里焦灼的竞争降火,让学生、家长、学校别那么着急。

是时候祭出大招,禁止教培机构上市?

在陈志文看来,教培市场发展到今天,已经变为荒唐的“资本游戏”。

头部在线教育平台,一边融资,一边烧钱,广告赞助满天飞。虽然长期亏损,但融资轮数依然不断增加。为什么总有人不断进场当接盘侠?

这与投资人对教培市场“刚需”性质的天然乐观有关,也是一种无知者无畏的表现。

投资人凭借直观感觉,为孩子报班是重视教育的中国家长的习惯使然,因而相信这个市场存在的必要性和增长性。最终在教培领域上演了一场荒诞的资本故事。

不过,资本的逐利性面对教育,冲突会愈演愈烈。教育有着特殊性,尤其对于中国,教育是基本民生,基本公平。如果出现极端的现象,政府部门就不得不祭出雷霆手段,比如近年的“公民同招”,前些年的禁止学前教育上市等。

陈志文认为,在培训机构治理方面,要下狠手治疗。其中,禁止教育机构上市是最有效的方式,可以让疯狂的逐利者出清,留下真正有理想,想做教育的人。

他分析到,目前在校外培训机构的治理上,教育部门殚精竭虑,采取了很多措施,有些做法就如同管体制内学校的,比如几点才可以上课,几点必须结束课程,比如什么内容不可以教,不可以考等等,不可谓不严,但这些政策并非根本与核心。

与其出台禁止培训机构超纲教学的知识点清单等,这些很难落地执行监管的政策,不如抓大放小,击中要害。

大道至简,针对校外培训制造的焦虑营销、过度市场化等乱象,可以仿效对一度恶化的学前教育的治理:禁止上市,斩断资本的链接,给校外辅导机构降温的同时,有效遏制扭曲教育的力量。

回头看这些年的治理,在各种严管与治理之下,收效并不明显。2015年好未来市值不足50亿美金,去年最高达470多亿美金,新东方则从2016年起,第一收入完全变为国内教育培训收入。目前各类教培机构估值或市值超过100亿美金 ,不下8家。

陈志文强调,需要明确的是,规范治理校外培训机构,并不是要完全取缔。

“校外辅导机构是满足我们更高,更好教育的有效补充,但绝不应该是一个‘刚需’,人人都要的。除了做好校内主战场,最大程度在校内满足更好更高教育追求外,我们需要真正在校外培训市场上下狠手,以遏制过度逐利、贩卖焦虑、过度营销、扭曲教育的问题。”陈志文说道。

在陈志文看来,禁止教育机构上市,并非只针对K12阶段的教培机构,而是更广泛层面,包括高等教育阶段。但是,一些做教育辅助服务的公司,比如技术工具平台等公司除外。

关于禁止上市后,是否会限制在线教育机构的发展和创新?

陈志文指出,很多所谓人工智能教育,自适应学习,其核心就是如何利用技术提高刷题的效率,如何更高效地提分。这很难被看作对教育事业做的贡献,或者教育模式的创新。所以,在评价在线教育时需要理性审视,不能人云亦云。同时,我们也不能否认在线教育企业在知识性学习上,对信息技术的充分利用与发挥,这是我们学校教育中需要借鉴学习的地方。

“虽然目前反对这一观点的人也有不少。但是从历史经验看,快刀斩乱麻,禁止上市这一政策带来的积极影响要大于负面影响。比如,教培机构里的一些热钱将会退场。

对于认为在线教育机构通过技术促进了教育资源的均衡分配的观点,马学雷认为,可能有关方面并不这么认为,“教育相关主管部门领导曾直言,现在的在线教育机构只不过是搞了一个课堂搬家。”

在2019年,国家出台了《关于促进在线教育健康发展的指导意见》,其中提出鼓励社会力量举办在线教育机构,开发在线教育资源,提供优质教育服务。

马学雷指出,这并非鼓励在线教育机构关注K12领域的校外培训大班课市场,而希望借助互联网技术,比如人工智能、大数据、云计算等,让教育场景更智能化,教育评价、教育流程更优化等目的,要重视退役军人、新型职业农民、农民工等不同群体的教育需求等。目前这些功能实现得并不理想。

即使疫情期间的“停课不停学”,主要是广大全日制中小学和老师通过公共平台承担起了责任,而不是在线教育机构发挥了重要作用。

同时,在线教育机构的针对C端、收费、手机做为载体的模式,对经济落后、偏远地区、薄弱教育地区的孩子的扶植力度有限。

《民促法实施条例》正式出台

目前,针对民办教育领域的直管法律是《民办教育促进法》。5月14日,新修订的《民办教育促进法实施条例》正式出台。

但是,针对校外培训机构是否属于民办教育所规制的范围,还比较模糊。

马学雷指出,《民办教育促进法》是一个综合性法律,适用民办的大学、中小学、幼儿园和培训机构,专门针对培训机构的规定并不详细,未来可能有专门针对校外培训机构的政策或立法。

陈志文指出,这里面唯一的区别就是,这些常年运营着的培训机构不是民办学校,但其服务对象大多是义务教育阶段的学生,教育行为与过程越来越接近学校教育,如何界定?

目前我国对外资进入教育是分层管理,其中义务教育阶段是严格禁止,高中、高等教育、学前教育限制性进入,可以采用中外合作形式,中方主导;非学历职业培训领域是鼓励外资。但是,对于中小学课外辅导并没有明确说明鼓励还是限制。

按照通常做法,没有明确的领域,是限制态度。

其实,现在很多涉足K12领域的教育培训机构都有外资背景,通过VIE架构,规避信息互联网及教育的相关规定,协议控制境内运营实体,获得经济利益。

新《民办教育促进法实施条例》中,对于义务教育阶段和学前教育阶段的协议控制模式明确提出禁止。教培机构是否不受影响还不确定,形势不容乐观。

陈志文指出,坦率地讲,目前在海外上市的教育机构都涉嫌违规打擦边球。

根据《外商投资法》规定,禁止外资投资义务教育机构。但是,对于VIE架构性质的企业并没有明确规定。现在在海外上市的教育机构大都是VIE架构。

严整风向下,未来的政策或立法,对于校外培训机构中VIE架构及外资入股情况,以及上市要求等,将作何规定,也是悬在教育机构头上的“达摩克利斯剑”。

强监管下,教培机构“且战且转”

在当前强监管形势下,校外培训市场里投资热度已经降低,一级市场融资的金额在缩水,二级市场里线上线下的教育培训机构股价下跌。

今年以来,教培市场上融资成功的机构大都是素质教育、职业教育等类型,比如美术宝、编程猫、火花思维,以及公考培训的粉笔网等。

“面对监管压力,校外培训机构需要积极转型,比如向低线城市、乡村的学校服务开辟市场,转向素质教育、职业教育等。”马学雷说到。

政府会坚定不移往前推,教育市场过度逐利的情况会得到改善,但也需要一个过程。不同类型的教培机构受到的影响不同。

马学雷分析,目前,对于校外培训机构的刚需还会存在,虽然增量不乐观,但是存量还有,这依然是一块大蛋糕。在这一基础之上,小机构相对灵活,可能化整为零变成“游击队”,分散到居民楼。这类机构也很难成气候,也不会大规模制造市场焦虑,政府监管会相对放松。中等机构面临的困难很大,转型缺资金和人才,整改合规,成本很大、风险很大。

大机构在资金、人才上资源更丰富,一方面会加速转型,从学科培训育向素质教育、职业教育、教育科技、政府购买服务上转,一方面,存量市场中通过合规化整改,继续生存,“且战且转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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